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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8日

Live Writer 开业大吉

 

诱惑是魔鬼....我禁不住诱惑,使用Windows Live Writer,方便,快捷。哈哈。Windows 真的是聪明,Hotmail 有Outlook Express,现在live blog 也有live writer.

9月7日

蕉叶花

蕉叶花

 

1.花的故事

 

在我蜗居的梅林阁寓所的窗户上,有一支浸在水里的蕉叶花。花色是碧绿的,映着塑料水盆的粉红。这不是一支普通的花,也非一支植物学意义上的花;事实上它是用香蕉的树叶划丝折叠而成的,是一件纯粹的手工艺品。这枝花的创造者——或许我现在再也已经看不到她——是一位年纪近70岁的老人。

 

那天我加班很晚才回家,在路边昏黄的路灯下,我看到这位老人盘坐在路边的绿色植物带外,正在神经专著的叠着什么,身边放着大片大片的香蕉叶。我停下脚步,发现原来折叠的是香蕉的叶子:她用一把生锈的剪刀将香蕉叶划成条状,然后以一条竹签为中心,小心翼翼的将一条条条状蕉叶系在竹签上,然后再顺着每一道蕉叶,认真地叠成褶皱状,待所有的蕉叶条叠完之后,用一条叶子箍住这些褶皱,稍加修饰,下面伸出了花叶,褶皱变成了花蕊,一朵漂亮的、碧绿色的花便神奇地在昏黄的灯光下绽放了。

 

我很是惊奇,立即就想买一支。我注意到,这位老人的头发是灰白的颜色,脸上的褶皱和花叶一样多,她笑着说,三元钱一支。我掏出了五元钱,说五元吧,阿姨你不用找了。她听到犹豫了一下,说小伙子你再等一会,你是我第一个客人,既然你喜欢,五元钱给你两支,我再给你做一支。

 

在买这朵花之前,我想到了86日《南方都市报·阅读周刊》上北京书评人苏小河《与其施舍,不如信任》中的那两个穷人的故事,也想到了五年前为了把备考研时候在济南长清郊区的一个山村里遇到的真实——发生的故事。

 

2.苏小河的故事

 

故事发生在湖南北部一个偏远的小村庄,也就是苏小河的家乡。一位年过六十的老人,她有四个儿子,可是儿子们都不愿意奉养母亲。老人没有自己的床,每天晚上只能将自己的一套破被子放在临时搭起的门板上。也没有自己的食物,每当儿子、儿媳和孙子们吃饭的时候,她只能远远地观看,只有在他们吃完了以后,儿媳才很不耐烦地将剩菜剩饭端过来。

 

这位老人在上个世纪三十年代生于一个殷实的小商贩家庭,从小下人即以小姐尊称,直到现在村里的人还都称她为覃小姐,而且还会的一些外人看起来很讲究的刺绣的好手艺。但是这个有尊严的称呼与却讲究的手艺却没有换来她晚年的粮食和床。她整日坐在儿子的屋门口喃喃自语,除了已经睡着,从来不停止口中的絮叨,偶尔还会对着路过的行人发出一声大吼,大家以为她疯了。

 

覃小姐最终的结局也没有摆脱凄惨的命运。好心的邻居曾经将一间废弃的旧屋腾出来给她住,结果被她的儿媳妇们责怪,认为邻居多管闲事,存心与他们过不去。在苏小河春节回家过年的时候回,曾看见她在屋檐下绣花,还把她的作品买了下来,给了她50元现金。事实上,那是一件相当粗糙的作品,因为她没有基本的材料,只是在一些旧的衣服上折下一些黑色或者是灰色的线头,彩色的棉线肯定是没有了,所以她只是在一块破旧的布上绣上了几朵没有颜色的花儿。没有多久,就在儿媳们的诅咒下,在那个寒冷的冬天的一个早晨在破旧的被套里孤独的死去。

 

3. 潘村老人的故事

 

2001年的冬天,我在济南西郊的一个叫做潘村的村庄里准备考研。我在那里租了一间房子,房子位于村子背部西末的最后一个巷子里,在巷子的入口处的左手侧是一堆高高的柴禾,上面凌乱的撒着很多已经腐烂的秋草。

 

那个冬天特别的寒冷,我记得晚上看书的时候我会把所有的被子都披在身上,耳边充满着窗外北风的凄厉的呼啸声。在一个早晨,当我跑步回来的时候,当我从巷口拐弯的时候,我无意中瞥见了那堆柴禾下坐着一个老太太,满脸沾的都是黑炭,傻呵呵的看着我笑着,当我走向她的时候,她蓦地大叫一声,声音尖锐而凄厉。我吃了一惊,又仔细的看了下,原来在那堆柴禾的后面架着一个地窖,口朝上,老太太应该是从里面爬出来的。

 

听房东说,这位老太太在文革之前是村里的妇女主任,但是在文革中被斗倒了,而后再也没有翻开身,从此以后,精神好像就有了问题,不时地发出些尖利,让人听起来毛骨悚然的狂吼。丈夫早年是因为打仗死掉的,按照政策,她是村子里一个五保户,每月可以从政府那里拿到一些补贴费。她还有三个儿子,三个儿子过得并不是很穷,但是没有一个儿子愿意养着她,每个月儿子们还为争夺她的那点可怜的补贴费大打出手。一开始是儿子们每月轮流养着她,她每月也会给补贴给养的儿子。但是一次,小儿子的儿子,也就是老太太的孙子,唯一的孙子,能让老太太保持一点正常的孙子,当她在二儿子家里住的时候,小儿子借口孙子用钱向老太太要钱,老太太给了,但是二儿子却不同意了,你住我家凭什么给他们家钱?结果大打出手,二儿子把老太太踢出门去,小儿子因为恶媳妇也不能留住老太太,结果就是无家可归了——是小儿子就把他送进了这个柴禾后面的地窖里。

 

地窖很小,很深。靠近窗户的一侧里面堆着煤球,还有很多杂草。老太太每天就躺在煤球边,身上盖着杂草和在街上检到的报纸,里面臭气薰天。可以想象,在每一个寒彻入骨的夜里,老太太被冻醒,听着外面的北风像刀子一般滑坡乡村夜晚的安静,睁大眼睛恐惧的望着眼前随时可以将她柔弱的身躯吞噬的黑暗与冰冷,或者早晨醒来发现自己又将身上的棉袄棉裤尿湿,已经结成了冰块,透过地窖口的晨光照耀在冰冷漆黑的煤球上,一切都是如此的令人绝望;她每夜发出的那些尖锐而凄厉的吼声,是不是为了扫除这些令人疯狂的绝望?

 

在我离开这个村子的时候,我把一套被子默默地留在她的身边。她沾满黑炭的脸的朝着呵呵的傻笑,而后向着我狠狠的吼了一声。一年后我再去潘村的时候,偶尔在集市上遇到了房东,房东告诉在我走后的那个春节里,这个老太太就被发现在一个雪夜冻死在地窖里。据巷口的邻居说,她死的前夜,雪非常大,而她也不停的在地窖里吼叫,直道后半夜死去。

 

我默默的祝福,在她在死的一刹那,看到了年轻时候那些阳光灿烂而温暖的日子。

 

4. 这朵蕉叶花

 

或者就是因为此我买下了这朵花。这位老人或许不是这样,而或我已经生成一种本能。在每天的早晨,当我看到这朵蕉叶花,都会想到人的生命与尊严,尤其是那些年轻时候曾经有过尊严但是老来却无所养的老人,她们命运的真实要比文字的描述要凄惨的多,对她们的救助是你对生命的尊重。我觉得那一刻你的人性会有光彩,会被道德深深铭记。

 

我们当然可以做更多,但是理性说,这没有更大的意义,我们改变不了什么。但是,尽管如此,我们至少可以做——不要因为我们的冷视与漠然让他们死掉。这已经够了。